不少人都有過類似經歷：明明和朋友同時打開Uber或Lyft叫車，出發地點和目的地完全一樣，看到的價格卻不相同。
如今，一項最新調查顯示，這種情況並非個例。
美國《消費者報告（Consumer Reports）》發佈的調查發現，Uber和Lyft用戶即使在同一時間、同一路線、前往同一目的地叫車，也可能收到不同報價，而部分案例中的價格差距甚至高達160%。
對於經常使用網約車的華人來說，這樣的現象並不陌生。
尤其是在洛杉磯、爾灣、聖蓋博谷等地區，許多人平時都會通過Uber或Lyft往返機場、商場、餐館或各類活動現場。不少華人網友表示，自己曾遇到過和家人、朋友同時叫車，卻看到不同價格的情況。有時只相差幾美元，但也有人發現，同樣的行程報價竟能相差十幾美元。
還有消費者表示，在機場、高峰時段、演唱會散場或大型活動結束後，車費往往波動更明顯。同一個賬號連續刷新幾次，價格可能就會發生變化；換一部手機、換一個賬號，甚至同時比較Uber和Lyft，兩家平台給出的報價也經常不一樣。
過去，很多人將這種現象歸因於動態加價機制。但隨著此次調查結果公佈，也讓更多消費者開始關注：除了供需關係變化之外，平台掌握的用戶數據和使用習慣，是否也會對最終車費產生影響。
此次調查由《消費者報告》組織，共招募174名志願者，在全美18個州對40多條路線進行測試。參與者在相近時間內分別使用Uber和Lyft查詢相同行程價格。
結果顯示，在所有測試路線中，同一趟行程最高報價與最低報價之間的中位差距高達50%。在部份地區，差距甚至更加驚人。
例如在密蘇里州堪薩斯城，一條固定路線被55名志願者查詢後，竟出現了29種不同報價。
而在德州奧斯汀，另一條路線的報價從25美元到65美元不等，最高與最低價格之間相差160%。
調查人員指出，許多測試是在同一分鐘內完成的，部份用戶甚至位於完全相同的位置。
《消費者報告》調查負責人Derek Kravitz表示，Uber和Lyft掌握著海量用戶數據，因此理論上具備分析消費者行為和支付意願的能力。
他指出，這些平台能夠獲取大量與用戶使用習慣相關的信息，例如用戶如何操作App、輸入地址的速度和準確程度、經常前往哪些地點，甚至是否經常前往托兒所接送孩子等。
Kravitz認為，從技術層面來看，這些數據都有可能被用來評估一名乘客願意為某趟行程支付多少錢。
不過，《消費者報告》也強調，此次調查並未發現直接證據證明Uber或Lyft確實利用這些特定數據來計算車費。
長期以來，Uber和Lyft都採用所謂的「動態定價」（Dynamic Pricing）機制。
在這種模式下，車費並非固定不變，而是會根據實時市場情況不斷調整。例如，當某個地區叫車需求突然增加、附近可接單司機減少、道路出現擁堵，或者遇到惡劣天氣時，平台通常會提高價格。
不過，《消費者報告》認為，此次調查發現的部分價格差異，已經超出了傳統動態定價能夠解釋的範圍，因此引發外界對「監控定價（Surveillance Pricing）」的關注。
所謂「監控定價」，是指企業利用用戶的個人資料、消費習慣以及行為數據，為不同消費者制定不同價格。簡單來說，系統可能會根據用戶過往的使用記錄，判斷其願意接受的最高價格，並據此給出不同報價。
面對質疑，兩家公司均否認存在監控定價行為。
Uber發言人表示：「我們不會根據個人用戶情況定制價格，絕對不會。”」Uber認為，《消費者報告》的調查方法存在缺陷，因為價格會受到實時供需關係、司機數量、交通情況以及GPS定位變化等因素影響，而這些因素每秒都可能發生變化。
Lyft也發表聲明稱：「我們不會進行監控定價。乘客看到的價格主要由行程特徵、實時供需情況以及應用程序中明確披露的促銷活動決定。」
事實上，關於網約車平台是否利用個人數據調整價格的爭議已經持續多年。
今年3月，美國眾議院監督與政府改革委員會（House Committee on Oversight and Government Reform）宣佈啓動調查，審查Uber、Lyft等企業是否存在監控定價行為。
委員會主席James Comer表示：「定價算法可能被用來武器化個人數據，並在缺乏透明度的情況下提高企業利潤。」
此前，Uber再次否認相關指控，並表示公司不會按照外界所描述的方式使用個人信息來制定價格。
早在2022年，芝加哥大學《法律與經濟學雜誌（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發表的一項研究就發現，Uber前往高檔酒店的行程往往收費更高。
不過研究人員同時指出，這類差異化定價也可能提高整體市場效率，為消費者提供更多出行選擇。
此外，曾參與設計Uber動態加價系統（Surge Pricing）的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行為經濟學教授Keith Chen表示，在自己任職Uber期間，並未發現公司利用用戶個人資料決定基礎車費。
不過他承認，用戶數據確實可能被用於制定不同折扣和優惠活動。
由於影響車費的因素非常複雜，消費者很難準確判斷某次報價為何高於其他人。
因此，專家建議在預約車輛前，盡量同時查看多個平台價格。
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的一項研究發現，只有約六分之一的乘客會同時比較Uber和Lyft報價。而兩個平台之間的平均價格差約為14%。
換句話說，花幾十秒同時打開兩個App比較價格，可能就能省下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