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

Nancy

在美國住久了，很多人都會有這種感覺：「我每天辛苦做兩份工，為什麼有人收入不高、沒好保險，卻過得還挺輕鬆？甚至連多做一點工作都不願意？」這種感覺很真實，也很憤憤不平。尤其對我們這群「靠努力闖出來」的你來說，有時實在難理解。

但如果你把「人」先放下，把「制度」拿出來看——你會發現：不是他們精明，是制度讓努力變得不划算。希望你看完以下內容，或能讓你不再覺得自己是儍瓜或對他們生氣，也不再覺得「是不是我太不會鑽營、太苦命了」。

這不是人的問題，是制度讓人被困住。美國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福利斷崖（benefit cliff）。意思是：你收入只要超過某條線一點點，你就會失去「價值遠高於你那一點薪水」的福利。舉個最常見的例子：你多賺 $200，卻失去 $300 的食物券，失去 $500 的租金補助，失去 Free/Low-cost 的醫療保險，甚至保費變成每月 $300+。換句話說：努力多賺 → 家裡可支配收入反而變更少。這不是懶，是「數學」逼出來的選擇。

你會看到有人不想加班、不敢升全職、到年底刻意減少工時、拒絕升職，每年把收入算得剛剛好。不是因為他們精明、計較、懶惰，而是因為他們沒能力承受失去補助後的生活成本。尤其對單親家庭、剛從疫情後復工的人、低收入行業的人，更是如此。他們不是不知道努力比較光榮，是他們一努力，隔天房租就漲、醫療補助就消失、食物就變貴。這是制度造成的「反獎勵」。

你真的不需要跟這種制度比較，像許多和你相同的人，大部份都有三個共同特質：吃苦耐勞，習慣自己扛、不靠制度求生存、相信努力會帶來更好的生活。這套價值觀，是讓你能活下來、站起來的最重要原因。

或許你仍會覺得不公平，是因為：你拿「努力換成果」的思維，去看一群被制度困住的人。這兩種人生，根本不是同一條線上的比賽。你靠努力往上爬是習慣、是本能。但對一些在福利系統裡長大的人來說，往上爬會掉下來，反而更危險。你不是他們，你也不需要成為他們。

請把這件事想成：你是用自己的力量往上走，他們在制度的牆壁裡繞來繞去，兩種模式沒有優劣，但結果真的會不一樣。你吃的苦、流的汗、撐過的日子，換來的是獨立、穩定、向上流動的可能性。他們維持原地，是因為往上一步會掉下去，原地不動反而比較安全。這不是公平或不公平，而是兩套玩法。

你不是他們，也不需要像他們。如果你有時覺得：「怎麼他們不做事也過得不差？」、「怎麼我努力那麼多卻沒有補助？」、「是不是我太傻？」。請記得：你沒有傻。你只是選擇了「往上走的路」。而往上走的路，本來就比較辛苦，但也更可靠。

你不是靠制度的人，你是靠自己站得住的人。這本來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軌道。請對自己多一點肯定。也給別人多一點理解——因為他們不是選擇了那種生活，而是被制度推到那裡。因為那代表你不是在向外界妥協，而是在重新看見自己的價值。你的努力，常常是「外人看不見、自己也不會說」的。

這種吃苦、挺過壓力、照顧家庭、用腳一步一步踏出新生活的韌性，的確值得自我驕傲。只是很多時候，社會的掌聲並不會往這種「沉穩的努力」流，反而會流向那些比較吵、比較會展示、比較懂得操作機會的人。只要你看清楚了自己所代表的價值，本來就比他人的小聰明更長久、更深層、更可靠。你的努力不是輸在舞台燈光前，只是你選擇的道路比較踏實、不張揚、也更乾淨。

川普政府本週再次縮緊的移民政策，定於本年十月中旬生效。嚴正聲明，凡來美國者，不要成為國家負擔，必須能自立，有工作能力或財力過基本生活。換言之，現時移民美國，必須有才有財，才能被接受。

其實才與財的要求一直都存在，基本上都是通行全球佔優勢及受歡迎的移民條件；群眾無須大驚小怪。可能一直都未有被強調，也沒有特別引用在家庭團聚移民申請中。所以新例令很多欠缺專才或錢財的家庭移民或低收入的移民贊助者煩腦，感到困擾。

從人道主義立場而言，立例聲明是會令人感到不近人情，但從社會及經濟⻆度而言，一個剛抵步的新移民，從未曾有作出任何貢獻就拿取各種生活福利，而且很多時是長期領取，甚至是一輩子的享用，這對在本地工作與繳稅一輩子的公民來說，是不公平的負擔。政府實際地將情況說白了總是會讓很多人不高興，也給人道主義者狠批的機會。

以往當經濟興旺時，每一個政府部門都不愁撥款，可以源源不絕提供福利，反正是街外錢，批核寬容度高，總是問題不大。但當經濟出現問題財政不再富庶，開源也不足時自然再要從節流起再節流，收緊移民政策，暫時停止慷慨也是自保方法之一。

除非是當上了難民與找到政治疪護理由，移民美國途徑還是才與財佔上風。世界是實際的，人不是天天都有幸運之神眷顧。人無財與才，自立存活都是寸步難移。

最近在華州林霧市一名試圖以基因鑑證方法證明自己具有多族裔血統的商人，因為爭取申領政府族裔商業執照失敗，得不到他要的好處，結果決定要告政府。這反映著族裔在以白人為大多數的社會中，聲音已開始響亮起來，懂得為自己謀求利益好處。

美國雖然是移民國家，但一直以來族裔群都給人低人一等的感覺，想要爭取任何社會福利都是事倍功半，倍加努力也未必得到成果。經過歷年來的進化與進取，族裔群開始由零散一堆而團結成為一組一圈，繼而成為有組織有勢力足以影響社會的社區。

雖然林霧市報稱為多族裔人士的那位商人被驗證的非裔血統不夠百分之一，整體的族裔成份也不夠百分之十；他自視為多族裔群的目的顯而易見，是族裔身份有利可圖，可以在政府機關取得很多專門留給族裔人士經營的工作合約。

目前華州政府在相關族裔身份申請的文件程鑑證過程中，外貎為首要鑑定因素。對那些經歷了多代異族通婚的後人來說，從外表與樣貎已難以證明是族裔，他們需要提交基因鑑證報告來引證。但華州基因鑑證化驗所良莠不齊，化驗結果也各說各法。華州政府一直沒有明確族裔身份官方驗證指引，很容易惹來投機者盡力證明自己的稀有族裔成份。

當有人千方百計要證明自己是族裔時，其實也證明族裔在社會上的身價與社會地位是相繼提高。對於曾經被輕視的族裔來說，這是可喜現象。

本週西雅圖市議會通過了保障家傭的議案，為一系列家居工作者爭取了正式的法律保障，包括最低薪酬與適時休息，僱主也不能拘押家傭的私人證件；家傭組織在未來將草擬退休病假福利等等。西雅圖因此也成為全國首個為保護家傭權益而立例的城市。

雖然法例出爐了，但對於一直被視為弱勢社群的家傭們能否真正取得法律賦於他們的福利，實在有待商確，並要依賴更多的外展教育與推廣。但最終也要視乎家傭自己能否堅持爭取；即使寶藏已大開中門，自己不走進去也是如入寶山空手回，無濟於事。

礙於文化水平及知識水準，大部份當家傭的人都沒有太大的討價還價籌碼，也生怕惹事；很多時為了生計或想多賺點錢，祗要能找到工作他們也願意接受低薪苛刻的條件。能碰到好僱主得到公平的對待，就算是他們走運了，否則遇到無良僱主受欺負時，他們還是要為生活而無耐地捱著。法例雖然保障他們，但因為他們的一知半解而令自己更害怕去接觸與正確認識法律，這份無知就成為他們的絆腳石。

一般來說，家傭的身份與地位總讓世人感到是低人一等，其實這都是人為所致的錯覺及來自家傭們的自卑。嚴格來說家傭或家居工作者都是服務行業人士，也是專業， 與其他正規職業無異，職業無分貴賤，祗要不犯法的事，理應受尊重；大家也不要再戴著有色眼鏡去看待家傭。